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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历史背景下的家庭伦理和中国学问

2016-05-09 19:48:01 来源:天空彩票与你同行 中文系 浏览:6640

《活着》历史背景下的家庭伦理和中国学问

艾艳红

    作为20世纪90年代的经典读本,《活着》是一篇让人读起来感觉沉重的小说。小说中的主人公福贵是国民党统治后期的一个地主家的少爷,年轻时由于嗜赌放荡,输尽家财。气死后,福贵一家成为佃农,并很快被国军抓壮丁卷人国共内战。随着一系列的社会变革,人生和家庭也不断经受着苦难,所有亲人都先后离他而去,仅剩下年老的他和一头老牛相依命。整篇小说中,横跨国民党统治后期与新中国成立初期,其间福贵家人都以非正常方式死亡,看似是其家庭的悲剧,实则(除了其父亲是因他赌博散尽家财而气死)都与一次次社会变革,都与四十、五十、六十年代的悲苦现实密切相关[1]

一、传统家庭伦理的嫂变

作为调整家庭成员间关系的原则与规范,家庭的伦理观反映出某个时期社会的家庭生活及家庭成员关系状况。而一个社会家庭伦理的变化往往与社会变革紧密联系。

    古代中国一直儒家学问作为思想墓础,以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为经济基础,传统家庭伦理便是在这两大基础上产生。它一贯强调家庭本位以及宗法体制,即是以家庭作为伦理的起点,强调“三纲五常”,强调“孝慈精神”。近代以来,随着维新变法、五四运动、新学问运动等变革,中国传统家庭伦理便开始受到冲击,“个人本位思想”开始出现。而在小说《活着》所处的20世纪40年代到70年代间,随着中国社会由近代走向现代,建立起社会主义制度,进行社会主义的初步探索,传统的家庭伦理观更是受到来自政治制度的强烈冲击,家庭成员关系也随着新思想的传播发生变化。

      ()宏观上企图以政治制度代替家庭伦理

    如果说近代以来的多次变革运动,特别是新学问运动的对中国传统家庭本位伦理思想的第一次冲击,那么步人现代社会初期的一系列变革尝试,则是试图消灭家庭,破坏家庭伦理。

    随着新中国的成立,中国社会由近代转向现代。当时国内政治氛围浓厚,一切的社会运转都围绕着社会主义制度的构建和共产主义理想的实现。随着计划经济体制的建立,社会主义政治思想深人社会各领域,使国人的社会主义政治觉悟空前提高。

    1958年确立“三面红旗”,全国范围内开展的极‘·左”路线的大跃进运动,社会建设高指标、瞎指挥、浮夸风盛行;适逢人民公社成立,家家户户参与公社,生产资料实行过单一的公社所有制,在分配上实行过工资制和供给制相结合,同时进行大炼钢铁,大搞群众运动,大搞土高炉土法炼钢,福贵所在村里建立起小高炉、小转炉,家家户户砸锅炼钢,开展“后院式炼钢工业”。在这样的体制下,家庭失去了生产、生活资料,继而家庭丧失其生产和消费的作用,家庭和家庭伦理都遭受严重破坏。正如小说《活着》中讲到的,“人民公社成立了,我家那五亩地划到了人民公社名下,只留下屋前一小块自留地”。村长改叫队长了,“村里男男女女都扛着家伙到村口集合”,“队长将一天的活派下来,大伙就分头去干”,为了大炼钢铁,“连家里的锅都归了人民公社”[2]

    如果说人民公社只是在形式上试图消灭家庭的一次不成功的尝试的话,那么学问大革命则是在思想学问上试图消灭家庭人伦关系,从而进一步使家庭伦理走向崩溃的边缘[3]在”文革”中,队长被红卫兵抓走,大家只敢怒不敢言;春生被当做走资派又打又踢;而凤靛、二喜屋门上也都贴了标语,脸盆、毛巾、床单上均印着毛主席语录,可以说二喜和凤霞每天都睡在毛主席的话上面。在这样强烈的思想控制下,所有的生产、生活活动均围绕着阶级斗争进行,红卫兵的大肆活动更是对家庭人伦有关系造成严重伤害。

      ()微观上的婚姻关系与父子关系

    1.婚姻关系。即传统所谓夫妇之道,是传统家庭伦理的重要内容之一。其具体内容一方面在儒家学问影响下.强调夫妻和顺,认为“夫妇之道,以敬为美”(《中国历代家训大观》);另一方面在古代等级分明的宗法体制的影响下,儿女婚姻多为父母包办,夫妻之间强调夫为妻纲,要求女子“三从四德”。清代张岱在《公祭祁夫人文》书中写道:“眉公曰:‘丈夫有德便是才,女子无才便是德。’此语殊为未确。”

    然而在中国近现代化过程中,随着新思想的传人和新制度的建立,家庭关系中的婚姻关系随着一次次变革发生变化。在20世纪4070年代,包办婚姻的强度开始减少,婚姻的选择逐渐更多的敬重儿女的意志,家庭婚姻关系也更加强调夫妻间平等和相互敬重。在《活着》一书中,从福贵自己的婚姻和其女儿凤妓的婚姻的对比中,便体现了这一变化。福贵与家珍的婚姻始于福贵无意中看到彼时年轻貌美的家珍,便要母亲提出了要托媒人去提亲。一家地主、一家米行老板,双方也符合古时强调的门当户对。然而在他们的婚姻中,仍是没有摆脱夫为妻纲的束缚,福贵自述中也说:“家珍对我从来都是逆来顺受,我在外面胡闹,她只是在心里打鼓,从不说我什么,和我娘一样。”即使当家珍怀着七个月的孩子去赌场叫福贵回家遭到拳打脚踢时,她也只是忍气吞声;对福贵的提醒也是尽且委婉。二人婚姻关系的变化是在福贵遭受了家败的打击以及战争的残酷后,才认识到妻子的重要,妻子生病后更是倍加呵护。凤霞和二喜的婚姻虽然也是经过媒人先容.但与这二人婚姻关系有所不同的是凤质和二喜一开始便是相互喜欢,婚姻关系中包办的成分少了些。婚前二喜主动为福贵一家修缮房屋,婚后二人相互扶持敬重,二喜对凤仗更是十分宠爱。回家时“两个人手拉着手,笑眯眯地走来”,这被认为是城里人比较洋气,其实也是思想开化后婚姻关系的一个转变;在凤硬怀孕后,为了不让风霞被蚊虫叮咬,二喜便提前上床把蚊子都喂饱。这两代人婚姻关系的对比,可以看出现代家庭婚姻关系是对传统婚姻关系的扬弃,夫妻之间还仍保持着以往的“以敬为美”,但摒弃了等级分明的宗法体系下的不平等现象。

    2.父子关系。百善孝为先,传统家庭伦理的另一个重要内容便是孝道精神。在父子关系中,以父为子纲,实际上要求的是儿子对父亲的意向义务[4]。现代以后我国家庭父子关系上也出现在对传统孝慈精神批判的继承:一方面,子女孝敬父母、父母爱护子女仍为社会公认的家庭道德,另一方面,也逐渐敬重子女作为独立个体的思想。

    小说中福贵年轻时好赌好色,散尽家财,其父卖掉家财为儿还债,更是以挑铜钱为由让福贵意识到家财的来之不易,展现出的是一个不孝的儿子和一个慈爱的父亲形象。而后福贵深刻愈识到自己的不孝,开始从一个游手好闲的少爷转变为一个勤劳的农民,对母亲也是更加孝顺。小说中写到母亲想要和福贵一起下田干活时,福贵心疼母亲年迈,直让她“赶紧回去吧”。母亲坐在田埂上仍不忘一直提醒这位昔日的少爷留神锄头伤了脚、镰刀伤了手。而到了福贵作为父亲的角色时,他对子女爱护有加,儿子女儿也是十分孝顺。当凤霞因地瓜与人争执时,他相信并保护自己的女儿;尽管家里贫困,仍是坚持送有关去上学。那时子女已开始有更多个人的思想,虽然家庭关系没有发展到父母完全敬重子女的选择,但是较传统的子女完全按父母意思行事有许多进步。有庆爱好跑步,体育老师希翼其成为一个运动员,但是福贵虽然坚持反对,但也曾为儿子的跑步天赋感到骄傲。

二、传统学问受到的冲击

    在长达两千多年的中国封建社会里,儒家思想一直在官方意识形态领域占据着正统地位,对中国学问发生着广泛而深刻的影响。传统学问崇尚理性,追求人与人之间的和谐,伦理纲常严密。近代以来资本主义思想的传入引人了学问史上的一系列变革。到小说所处的20世纪40年代至70年代间,新的社会制度建立和一系列政治、经济政策实施,对中国学问形成新的冲击。

      ()马克思主义思想的广泛传播

    新中国成立以后,随着社会主义政治制度的建立和计划经济体制的建立,马克思主义的思想开始在中国大地广泛传播。《活着》中写到福贵在被国军抓壮丁加人国共内战,其所在军队还未真正参与一场战斗,便成为俘虏。然后当时由共产党率领的解放军不仅没有将这些俘虏杀害,反而供给食物,准许其回到家中。共产党的思想在这个时候便开始深人人心。随着新中国成立后土地改革的进行,消灭了地主阶级,农民得到了土地,社会主义思想更是深

人了老百姓心中。

      ()极“左”路线对传统学问的伤害

    在20世纪50-70年代,一系列‘。左’,倾的政治、学问运动对当时的中国学问产生了严重的伤害,首当其冲的便是长达十年的“学问大革命”。学问大革命时期,红卫兵运动迅猛发展,全国各地开展批斗“右派”和“走资派”,各地贴上大字报,意识形态领域的强烈批判造成了十年间学问的禁锢和空缺。小说中写到“城里的学问大革命是越闹越凶,满街都是大字报,贴大字报的人都是些懒汉,新的贴上去时也不把旧的撕掉,越贴越厚,那墙上像是有很多口袋似的鼓了出来”。县城的家中墙上、生活用品均是贴满毛主席语录。思想上形成高度的单一性,实际上就是限制了思想学问的发展。

总之,《活着》是一部活着的苦难史,同时也是一部人生的悲凉史,对于读者来讲,是一部具有启示作用的哲理书,它可以引起人们对于活着的思考。从某一方面来讲,编辑“残忍”的背后其实隐藏的是一颗真诚的心,《活着》所提倡的就是一种对于苦难的“忍耐”,对生命的领悟,它不仅仅属于中国,而应该是一部朴实无华的蕴含哲理的著作,是对生命状态的思索。

〔参考文献〕

    [1]孙蕾活着的真实—读余华的《活着》[J].学术前沿,2009(11).

    [2]余华‘活寿[M].上海:上海丈艺出版社,2004.

    [3]赵庆杰,余利华.近现代中国社会家庭的伦理解读[J]求索,2009(10).

    [4]原魁社.现代家庭伦理对《孝经》的扬弃[J].晋江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10,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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